從二二八到今天，將近６０年過去了，台灣為了追求民主，所花的代價何其高昂。但是台灣卻越來越從民主走向民粹，因為台灣現在的一言堂現象，早已推翻了民主社會言論自由的真義。命運的循環，正帶台灣走向沒有回頭路的死胡同裡，越走越窄。能不能回頭呢？看沈富雄現在的困境就可以略知一二。

我先抄一段書上的話，讓大家猜猜看，這段話在描述誰？
真正的自由派，追求民主自由的人，很容易碰到在民主思想與實踐之間的兩難，因為爭取民主自由的努力一旦遭到當權者強力鎮壓，很容易轉化為革命的激情，熊熊燃燒。然而，革命行動要求的組織紀律和思想純化勢必又與自由原則相抵觸。事實上，一旦革命絕對化以後，連濫殺都可以合理化了，言論自由又算什麼？於是自由成為無法無天的藉口，新獨裁者則在革命中重新建立，這就是王爾德說：”愛國主義即暴力主義”的沉痛觀察。

因此，一個真正的自由主義者會堅持民主，同時也會拒絕和滿腔熱血的革命者站在一起。在社會對立氣氛高漲的關鍵時刻，這種自由主義者很容易被視為言行不一的偽善者，或是歸為保皇黨，或是獨裁者的幫凶。

各位看了這段內容，有什麼感觸？這是在描寫沈富雄？或是民進黨的革命先烈們如林義雄？施明德？許信良？

都不是，這是秦風在他的書裡＜歷史照片的歷史問題＞，談雷震案時，所描述的胡適。但放在沈富雄的身上，既貼切又沉痛，驚人的預言了沈富雄的命運。

由於胡適與魯迅在國共內戰時分別站在不同的陣營，１９４９年，在國軍失敗後，中國的知識分子基於意識型態，對胡適展開了凶猛的批判。秦風在書中繼續說道；

胡適在中國被魯迅式的戰鬥氣息擠在一邊，在台灣，雷震案中也受知識分子不解，多少反應了這種困境，這不僅是胡適個人的問題，也反應百年中國務實改革者的困境，他們提供的進步之道太溫和了，無法滿足人們被撩起的一步登天的夢想與慾望。或許，只有革命的路走到盡頭，滿目瘡痍的一刻，人們厭倦戰鬥，希望好好發展，找出長治久安之道時，才又會嚮往溫和改革者的舒緩。

雷震是台灣追求民主自由的先鋒與烈士，１９５８年，胡適來到台灣，提倡自由民主，要求蔣介石開放黨禁，不得違憲連任總統，但都不獲接受。他支持雷震開辦”自由中國”，掛名顧問。雷震被補後，他去見蔣介石，希望蔣能從輕發落，但是生逢亂世，文人之言，值得幾錢？胡適失望了。可是對於成千上萬要求改革的民主派人士，對胡適更為失望，大罵胡適是保皇黨，反民主自由的獨裁走狗。當時的李敖，辦雜誌罵蔣介石，罵胡適，因為鼓吹台獨而坐牢，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
很多人想破腦袋還是搞不懂，二二八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反國民黨的神主牌？明明在那個動亂時代的背景之下，到處都在混戰，分不清敵我。當時在台灣，下令軍隊鎮壓的是共產黨陳儀，在台灣帶頭反抗的也是共產黨謝雪紅。只不過，陳儀當時還沒有顯露他是共產黨，還是以國民黨的省主席身分下令。１年後，他因為想要策反湯恩伯不成，而被以判亂罪處死時，一定沒想到，他和謝雪紅這兩個共產黨的幽靈，竟然能夠在５７年後，再度終結國民黨想要翻身的美夢。

命運是一直在循環的。沈富雄的提議雖然對，但卻不合時宜，台灣向來就沒有族群問題，只有政客的操弄問題。而操弄民族主義，本來就是革命者屢試不爽的利器。沈富雄要大家不要再以”愛台灣”做為口號，不就明著罵別人是政客，只有他是清流？

從歷史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同樣的例子。君不見，當年努爾哈赤以”七大恨”祭天，最終推翻了明朝，清軍入關，建立三百年的政權。這七大恨說來可笑，無非是些漢人欺負滿人的事件，例如其中的”老女事件”，努爾哈赤原來要與葉赫氏締盟，娶葉赫氏的”老女”，但結果因為明吏作梗，”老女”改嫁到蒙古，於是也變成一個大恨。清朝（當時還叫後金，皇太極時才改國號為清）就以十三套甲胄及”七大恨”口號，逐步壯大。想想看，當時的范文程（漢人，但卻是努爾哈赤的頭號軍師，他的地位就像現在邱義仁之於阿扁）會建議主子說七大恨的口號對族群融合不利，會撕裂滿人與漢人的感情嗎？

遠的不談，就說近的吧，６０年前國共內戰，共產黨也是不斷宣傳”四一二慘案”，塑造蔣介石反革命的形象。因為４月１２日那一天，蔣介石下令清黨，殺害共產黨員，導致２０年的中原大戰。四一二的訴求雖然不是族群，而是理念與路線之爭，但也因此在國共內戰時更難分敵我，一家之內，父子兄妹夫妻各為其主的現象非常頻繁（多像現在的台灣！）。現任凱達格蘭學校校長的陳師孟，他的祖父陳布雷，當時是蔣介石的文膽，國民黨的要員，但他的小女兒和女婿卻是共產黨。徐蚌會戰（共軍稱為淮海戰役，上海的淮海路，就是解放前的霞飛路）時，杜聿明親自挑選一個師突圍，師長卻是潛伏的共產黨，因此兵敗如山倒。胡宗南的機要秘書是隱藏了十餘年的共產黨，所有軍事機密都被一清二楚，還能打什麼仗？但就因為如此，蔣介石到了台灣後，對所有人都不信任，當時的口號就是”匪諜就在你身邊”，風聲鶴唳，草木皆兵，於是白色恐怖大行其道，但是因為被抓被關的都是跟著老蔣來台灣的外省人，這段歷史，現在又有誰會關心？

沈富雄的困境就是全台灣人民的困境，它是命運曲線走到今天的必然結果，誰能解套？

你能嗎？

※命運曲線，誰能解套：
◎不可輕忽小限與流年的重要性！